王启明 玩滑翔就像在空中禅修

王启明热爱每一次旅行带来的惊喜

穿上伞具,看着指挥员的指挥,助跑,起飞,借着风,王启明滑翔到空中,他很放松,这个从小时候就会用竹子做三角翼,梦想飞翔的男人,他很珍惜每一次在天空中悠悠荡荡的机会。

身后观众紧张地观望,他离水面近了,看着是要落偏了,要掉到水里去了,他左右着伞绳,借助风力,从离水面不远的地方又升起来,最终,漂亮地落在靶盘上。

原本以为和天空有关的故事一定是刺激和兴奋的,甚至想象是去采访一个奥运会冠军,去听那些充满着紧张和汗水的艰苦训练。没想到坐在对面的王启明总是语气温和地讲述自己的过往,没有什么高潮迭起,也没有什么千钧一发的时刻。他平静地讲述着自己30多年的过往,他做过很多工作,滑翔伞在他的生命中断断续续,但从来没有停止过出现。

说起滑翔伞,他说这项运动对于自己来说就像是禅修一样,要领是"不冲动"。

飞翔在锡都

2012年9月30日中秋,王启明坐车到个旧,当天他就拿着自己的滑翔装备来到老阴山滑翔场进行试飞。第二天,这里将要举行"世界锡都·红河个旧第三届国际滑翔伞赛暨国际滑翔伞特技邀请赛"。

坐落在个旧金湖畔的老阴山,山顶的滑翔起飞场海拔为2000多米,与金湖水面最大落差达486.3米,滑翔运动员在个旧上空可滑翔的最小飞行区域长6公里,宽2公里,是世界罕见的能在城市上空滑翔的地方。而这次比的是定点飞行,运动员们从老阴山顶,背负着重达100多斤的滑翔伞,顺着专用的草地滑翔伞跑道起飞,在空中做出多种特技动作后,降落在设在金湖上的一个100平方米的靶盘上。靶盘有十环,每环间隔1米,就像射箭比赛的规则一样,以运动员最终落靶的环数统计分数。

3天的比赛结束后,王启明获得定点比赛第三名的好成绩。那次比赛他集结了一帮刚认识的伞友,邀请他们到蒙自小草坝滑翔。王启明说,景色很美的蒙自大峡谷,从上面飞下来俯瞰大地的感觉,很不错。

"山坡伞"圆了儿时梦

王启明是70后,他说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能有一天飞上天空。在他眼里,这仿佛是每个男人在孩提时代都会有过的梦。

王启明曾经想过做飞行员,可是当时只在昆三中和师附中定点招飞,并且并不是每年都有。既不在两所定点学校里面,又没有赶上招飞的年份,王启明就这样和最初的梦想失之交臂。

高中毕业无心恋学的王启明到社会上晃荡了两年,继而到一所昆明的大专学计算机。但这并不是王启明想要的生活,他喜欢自由自在,想要飞翔。浑浑噩噩的混学,王启明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和同学打工挣钱上,然后拿着挣来的钱到云南各处旅游。同时,他心里面也念念不忘初中时就听说过的运动——"山坡伞"。

1999年,22岁的王启明找到省体育局,了解到所谓的"山坡伞"就是"滑翔伞",这项运动尚未正式列入国家的体育项目,省体育局的工作人员建议他去找当时由金飞豹创立的"云南航空运动协会"。在这个协会里,王启明终于有机会体验到自由飞翔的感觉。

王启明说,那时整个协会不到10人,也就是说,整个昆明当时知道并想参与滑翔伞运动的人不到10人。就这样,王启明成为云南省最早一批玩滑翔伞的人。

被挂在枝头的降落

当时滑翔伞这项运动被中国人所知不过十多年,在这十几年里,只有少部分人关注了这项运动,全中国就连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运动员和教练都找不出。没有相关的书籍,更没有系统的培训项目,所有人都在摸着石头过河。王启明说,当时"云南航空运动协会"里勉强专业的是当时湖北襄樊伞厂的退役试跳员。试跳员有跳伞方面的实战经验,但实际上也是一种非专业性的摸索,而转行做滑翔伞,也不过是换了一条几乎陌生的道路继续摸索。

第一次王启明随其他会员来到西山,老一点的会员问了一句:"小伙子,敢不敢跳啊?"王启明丝毫没有犹豫地说:"敢!"穿上伞具,王启明像其他人一样助跑,就这样开始人生当中第一次在天空中的短暂逗留。"这次是彻头彻尾的降落,没有丝毫技术含量可言,风把我带到哪里算哪里。"王启明说。5分钟后,王启明落到地上。那天他一共滑了三次,最后被挂在树上结束了第一天的"天空之旅"。

从那以后,只要周末不上班,王启明都会带着睡袋,和队友们一起上西山练伞。饿了吃农家乐,晚上就搭帐篷睡觉。

像着迷一般爱上了天空飞翔的感觉,在新知图书城做了大半年营业员之后,王启明辞了职,来到协会做一名专职的工作人员。当时的王启明,希望能借这份收入并不高的工作,有多一点能够接触滑翔伞的机会。
图片
飞翔梦遭遇现实困境

现实并不理想,日常工作里,王启明负责招募新会员,做活动策划。新会员很少,老会员也并不能做到每周都有空练伞。那段时间里,除了少量的活动策划外,留给王启明的是大段时间的空白。这种空白带给王启明强烈的不安,面对基本上无人问津的滑翔事业,为了改善日益紧迫的生计,为了和女朋友在一起,王启明不得不选择妥协。在俱乐部工作半年之后,他辞职准备做小生意。

然而让王启明意想不到的是,生意才刚刚开始,却因为SARS的影响,王启明代理的食品连锁品牌遭遇无人问津的局面。没人光顾他的生意,艰难维持运营了一段时间后,王启明的恋情最终宣告结束。那之后,心情低落的王启明到香格里拉呆了一段时间,然后回昆明重新找工作,卖手机,做IT……这些工作空余时间相对多,后来又到一个朋友创办的飞行俱乐部里做教练,他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自己。这个期间,王启明开始带徒弟,一边工作,一边攒钱……

"国内的滑翔伞事业,技术不成熟,设备和体制也几乎为零。在这样的环境下,如果想靠滑翔伞来养活自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。必须有一样工作先养活自己,接下来才能投入一些精力来飞。"如今,王启明在做一个滑翔用品的品牌代理,逐步地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滑翔伞的事业上。

在空中要控制好情绪

王启明和伞友有时候会到东川的大牯牛山滑翔,早晨开车上山,花一个多钟头到场地,穿好装备往下一跳,在空中也就十来分钟。"每次为这十来分钟,都要重新走一两个钟头的山路。这样下来,一天也就能跳两次。"但是,为了天空中这一次次相对短暂的经历,王启明还是不惜一次次花费一两个小时,甚至是那么多年工作和生活的跌跌撞撞和不安来完成梦想。王启明说,滑翔最让他迷恋的就是身体在空中的感觉。"在空中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世界,站在陆地上,看什么都是一个线型,但到空中,梯田在大地上是个什么形状,太阳光照到的地方和照不到的地方,都在眼睛里。"

王启明说,自己最难忘记的一次飞行经历是在蒙自。那时太阳落山,四周开阔,夕阳照在身上,风吹过伞绳,发出舒服的"呼呼"声,那一刻,他觉得内心极为宁静。王启明说,滑翔并不同于跑步和其他一些运动。情绪低落或是带着怨气、怒气上天,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,一个判断不准确,后果可能会很严重,所以,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,不要冲动。

王启明说,滑翔就像禅修,喜悦和激动这种情绪基本上只出现在练伞初期。等真正掌握了技术之后,滑翔就是一种享受,很惬意。

王启明说自己和滑翔伞,并不像郎朗和钢琴,丁俊晖和桌球,没有那种极致的纯粹和投入。他们在一起,更像是一种有空隙的磨合,迂回曲折,急不起来,等把心态调好了,也就能领悟到其中的乐趣了。这大概也就是滑翔伞的禅修魅力。

春城晚报特约记者 宋芃 文 被访者供图
报道转自:http://wb.yunnan.cn/html/2013/renwudili_0318/65256.html